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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智登月,有技上天——中华谚语中的创新精神

  作者:华锦木(新疆师范大学语言学院教授)

  中华谚语是中国多民族语言的宝库,其中汇聚了56个民族关于自主创新的理念与精神,它散发着独特的民族魅力,感染激励着全国各族人民。张岱年、方克立先生在其主编的《中国文化概论》中总结道:“中国文化是中华民族对于人类的伟大贡献。独具特色的语言文字,浩如烟海的文化典籍,嘉惠世界的科技工艺,精彩纷呈的文学艺术,充满智慧的哲学宗教,完备深刻的道德伦理,共同构成了中国文化的基本内容。”寥寥八句话展现了中华民族五千年创造的灿烂文明。各少数民族通过自己的创造和发明不断充实着中华文明宝库,其创造发明领域广泛、内容丰富、技艺精湛,是我国各族人民自古至今充满创新活力的结果和证明,其中蕴含的创新精神则是少数民族发展进步的源泉和动力。少数民族的谚语以简洁隽永的风格记录了各民族关于创新发展的思想和经验。

  创新,是各民族不畏困难、勇于探索的精神气质和理想品格。生活在祖国西北的维吾尔族、哈萨克族、蒙古族等少数民族,虽然深处亚欧大陆腹地,被高山冰川、高原河谷、戈壁沙漠所环绕横贯,但其始终未被封闭恶劣的生态环境所束缚和制约,反而塑造、锤炼出他们坚忍不拔、勇于探索的精神和气质。蒙古族谚语“骏马能飞跃堑壕,意志能克服艰险”“暴风雪折不断雄鹰的翅膀”“能拔出鹿角,能揪掉牛尾”,维吾尔族谚语“有智登月,有技上天”“坚持飞翔的雄鹰终会落峰顶”“有力量的登上山,有智慧的登上天”“没有登不上的山,没有蹚不过的河”,都用搏击长空的雄鹰和驰骋草原的骏马作比,表达了在广袤天地间求索创新的力量和信心。

  创新,是对本民族生产生活方式的不断改进和提升。《周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记载了中国人对自然规律的理解和探索,万事万物发展到一定阶段,需要主动调整、主动变化,在调整和变化中寻求新的发展路径,只有通过不断动态调整,才能保证民族稳定持续发展。“知识来自求索,幸福来自奋斗”“男人奋发,土地茂盛”“荒漠下苦力,鲜花映照你”“有毅力就能将荒漠变绿洲”“向河渠下功夫,从戈壁索回报”“好猎人捕狮子,好农夫开荒地”“掘冻土种小米,破冰层捕大鱼”,这些谚语记载了维吾尔族人祖祖辈辈踏实勤恳,通过求知识、求变通、下苦力、下功夫,向沙漠、戈壁滩不断挑战,努力改进和提升原有的生产生活方式,追求幸福富裕生活的历史。藏族谚语“是甜是苦,尝过的人明白;是远是近,走过的人明白”,壮族谚语“挖墙养鱼,造林养田。筑坝修塘,田有乳房”(意谓构筑水坝修整池塘,就等于为庄稼地备足了乳汁。即没有水的浇灌,庄稼就会枯死,好比没有乳汁的哺育,人就难以生存一样),都说明了本民族对地域、自然环境的积极利用和改造。

  创新,是少数民族思维意识更新发展的外化、物化、形式化。新疆地区的农耕生产,土地沙化盐碱化严重,干旱少雨,维吾尔族因地制宜,发明了坎土曼和坎儿井,因此就有了谚语“坎土曼是座矿,抡起它就有馕”“做事靠窍门,抡坎土曼凭把手”“与其上蹿下跳被称作伯克,不如挖坎儿井被称作好汉”。面对自然灾害和物种退化,维吾尔族人无论从事牧业、农业还是园艺业,始终做到不退缩、不畏惧,坚持不懈改良品种。谚语“与其恳求顾客,不如改良畜种”“农业的活靠季节,牧业的活靠品种”“精选种一粒,秋季收千粒”“精选种一粒,粮仓进千粒”“人的尊贵看知识,甜瓜味道看剪枝”“葡萄藤靠栽种,苹果树靠修剪”,说的就是改良品种和技艺的重要性。伴随人口的增多,加之绿洲农耕经济的脆弱性,维吾尔族人充分借助地处丝绸之路核心区之地理优势,在经商致富方面进行了开拓探索。谚语“巴扎无统一模式”“巴扎没长眼”“人与人有差异,巴扎与巴扎有区别”“父亲是巴扎,母亲是巴扎,灾祸依然难预料”说的是商场如战场般残酷,但维吾尔族人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冲破地理局限性的努力,而是积极主动在沙漠和高山峡谷中开拓商道。谚语“路问商队,话问话篓”“父在世多拜师,有马时多寻路”就是在商道发展过程中出现的,而“货中有精品,人中有人杰”“经商者精选货物,编筐者细挑柳条”则说明在商品经营中以质取胜的重要性。在我国古代西北少数民族开拓创新、创造发明的共同努力下,使得地处“丝绸之路”核心区的西域高昌、焉耆、龟兹、疏勒、于阗等绿洲城镇不仅成为长途贩运营销的中继之地、东西方贸易的集散市场,进而也改变了绿洲孤立的地理命运,使亚洲腹地的这一地区很早就登上了世界历史的舞台。

  习近平总书记在欧美同学会成立100周年庆祝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是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也是中华民族最深沉的民族禀赋。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惟创新者进,惟创新者强,惟创新者胜”。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已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猪女配什么属相最好,对于我们这样一个拥有56个民族的大国来说,要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既要认真总结弘扬在五千多年文明发展过程中孕育形成并内化、积淀在中华民族思想体系和精神气质中的自强不息、坚韧不拔、开拓创新的精神,更要继续花大力气保持创新能力的激活状态,唯如此,才能使之随着现代化的发展和时代的前进始终保持旺盛的生机和活力,才能使之助推“有智登月,有技上天”的愿望一个个实现。

  《光明日报》( 2018年12月09日?12版)

[责任编辑:孙宗鹤]